
“一国政府首脑下令处决另一国领导人,实属罕见。”最新一期英国《经济学人》杂志如是评价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的军事行动。
本期《经济学人》以“一场缺乏战略的战争”为主题,刊载了数篇相关文章,从多个维度评析了这场军事行动。《经济学人》封面截图
一场具有“分裂人格”的战争 题为《唐纳德·特朗普必须尽快停止》的文章称,此次对伊朗政权的“斩首”行动,反映了“史诗之怒”行动在作战层面取得的毁灭性成功。但哈梅内伊的位置立刻被一个三人领导集体所填补。这预示着一个更为微妙且令人担忧的局面:该行动未能实现其政治目标。 文章称,在这场战争中,以色列的目标很明确。相比之下,特朗普及其内阁却提出了一堆前后矛盾、不断变化的说法——关于伊朗的导弹、核武器、政权更迭、追随以色列、一种“感觉”伊朗即将发动袭击,以及清算数十年的宿怨。在政治上,这种模糊性给了特朗普回旋余地;但在战略上,未能阐明“史诗之怒”行动的目的,是其最大的弱点。 结果是一场具有“分裂人格”的战争。一面是作战层面:美国和以色列已摧毁伊朗海军,使其空军停飞;它们正在破坏伊朗的导弹能力和军工产业,并打击该政权。掌握制空权意味着美以可以随心所欲地继续战斗。与此同时,拦截导弹正在保卫以色列和海湾国家的基地与城市,即便伊朗袭击的目标数量超过了去年6月冲突期间的水平。至少目前为止,拦截弹的数量还足以维持防御。 这场战争的另一面是政治层面,它源于伊朗的战略,即制造怀疑和混乱。对伊朗而言,能够生存下来就算胜利。到目前为止,它正取得成功。它非但没有分崩离析,反而“横向升级”——这是一种委婉的说法,意指它在四面八方进行反击。这带来了一系列后果。 其一,其他国家被卷入其中。伊朗袭击了海湾国家,而这些国家原本将未来押注于成为动荡中东的避风港。随着以色列重创伊朗主要代理人真主党,黎巴嫩也爆发了战斗。法国和英国将保卫其基地免受攻击。 另一个后果是经济方面的。伊朗试图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这可能切断全球约20%的石油供应。它还袭击了能源基础设施,包括全球最大的液化天然气综合体和沙特阿拉伯最大的炼油厂。自2月27日以来,布伦特原油价格上涨了14%,达到每桶83美元。欧洲每兆瓦时的天然气价格为54欧元(63美元),比上周上涨了70%以上。全球经济仍可能遭受打击。如果油价达到每桶100美元,全球GDP增长可能降低0.4个百分点,通胀率则上升1.2个百分点。 第三个潜在后果是伊朗内部的混乱。伊朗9000万人口中约有40%属于少数民族。美国和以色列通过支持库尔德叛乱分子向政权施压——这是一个鲁莽的想法,最终可能煽动波斯民族主义或引发内战。特朗普或许对此不在乎,但他无法忽视溢出伊朗边境、波及海湾国家、伊拉克、叙利亚和土耳其的影响。 风险在于,只要市场和民调没有给予特朗普渴望的喝彩,他就无法忍受退出——而只要伊朗还能零星发射导弹和无人机,这种情况就可能持续。如今,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美国人支持在伊朗的这场战斗(2001年入侵阿富汗时支持率高达90%)。美国虽是能源出口国,但其选民憎恨高昂的汽油价格。他可能会受到诱惑,试图通过轰炸寻求一场无可否认的胜利。但即使凭借美国的军事实力,他也未必能成功。与此同时,所有这些风险将继续损害该地区及全球经济。 特朗普更好的做法是缩小其战争目标。他的目标应是削弱伊朗的军事能力,然后就此止步。他已接近达成这一目标。 有些人会争辩说,这样做只完成了一半的工作。即使特朗普想要和平,伊朗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仍可能继续反击。如果它重建核计划,特朗普可能不得不在数月或数年后再次发动打击。这是一个黯淡的前景。但对美国而言,尽早宣布胜利,总比因精疲力竭而在一场不受欢迎的战争中狼狈撤出要好。3月4日,在伊朗首都德黑兰市中心革命广场,民众集会谴责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的军事行动。新华社记者 沙达提 摄
“一场豪赌正在伊朗上演” 另一篇题为《本雅明·内塔尼亚胡是目前伊朗战争大赢家》的文章称,一场豪赌正在伊朗上演。这场赌博对伊朗人民、整个中东乃至全世界都意味着巨大的风险。输家可能很多,首先就是普通伊朗民众。 然而在这充满变数的首日,一个早期赢家已然显现——以色列。 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虽依赖美国军事力量,却在很大程度上受制于以色列的战争理论。以色列的胜利法则可概括为:不经警告发动攻击,使用压倒性武力,毫不犹豫地消灭敌方领导人。 2月28日美以联合打击伊朗时,行动的核心要素即体现了以色列逻辑——从刺杀伊朗高层领导开始。这标志着美国立场的转变。首任任期内规避风险的特朗普总统曾拒绝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关于推翻伊朗政权的建议。如今呼吁民众反抗暴政,至少在特朗普看来颇具政治光彩。当特朗普敦促伊朗民众起义时,他实际上是在呼应内塔尼亚胡长久以来的论调——尽管这位美国总统同样频繁地流露出与伊朗统治精英中的叛徒达成交易的意愿。 2003年入侵伊拉克前,西方曾产生严重分歧而导致分裂。至少当时美国总统小布什还试图争取联合国对战争的背书。如今的美国行动前不再寻求此类授权。一个以强权即正义的秩序正在形成,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驾轻就熟地驾驭着这个秩序。大多数西方盟国从未渴望过这样的世界。但既然它正在到来,他们不得不适应其规则。《经济学人》报道截图
“美以的目标可能会出现分歧” 《区域冲突最新局势如何重塑中东版图?》一文则认为,历次海湾地区爆发的冲突影响极为深远。目前,这场战争已波及波斯湾沿岸全部八个国家以及周边十余国。许多官员预计战斗还将持续数周。由于唐纳德·特朗普的目标似乎始终在变,目前很难预测结局。但无论如何,这场“第三次海湾战争”的变革性将不亚于前两次。 在这个美、伊、以、海合会公开冲突的新时代,每一方都面临严峻的问题。 对于伊朗强硬派来说,威慑美以的唯一方法就是真正拥有核武器。但建造核武谈何容易。以色列情报部门已渗透进伊朗的每一个角落。尽管务实派会主张止损并与特朗普达成协议,但他们很难相信美以会履行协议。 海湾国家也将面临挑战。他们显然需要承担更多国防责任。海湾国家斥资数百亿美元购买武器,却极少表现出战斗力,且各国间的隔阂拖累了防空系统的整合。无论伊朗发生什么,海合会都需要在国防和应急预案上动真格。如果伊朗政权幸存,威胁将持续存在;如果政权崩溃引发混乱,风险将成倍增加。 对以色列而言,内塔尼亚胡花费了大半辈子告诫美国对抗伊朗,现在他的时刻到了。尽管81%的以色列人支持打击行动,但只有38%的人信任内塔尼亚胡。他希望通过战争争取10月的连任。 美以仍需找到结束战争的方法,但在某个时刻,两国的目标可能会出现分歧。部分以色列人可能希望伊朗彻底崩溃,哪怕陷入内战;但这对美国来说极其危险,因为这将威胁到从石油市场到全球航运的一切。反之,如果特朗普想要过早收手,内塔尼亚胡定会勃然大怒。 这些困境环环相扣。一个虚弱但敌对的伊朗将促使海湾国家加强自卫,甚至与以色列更紧密地结盟。而如果特朗普提前停火,海湾国家可能会质疑美盟关系的价值:美国拖着他们进入了一场他们最初反对的战争,最后却没能给他们想要的结果。 第一次海湾战争以美军永久驻扎结束,这激怒了当年的一名沙特青年——奥萨马·本·拉登,埋下了打击美国的种子。有时候,一场战争的结束,正是下一场战争的开端。 编译:安英昭、韩禹 文章有删节来源:东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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